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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族民族-这个假设值得研究:非汉族的王朝最终统治了中国-早旭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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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婴腹中藏寄生胎

有一個假設有待驗證:長期與內亞接觸的經驗,是不是並未助長中國對武力的輕視。游牧民族必然是擅長騎射的馬背民族,是天生的戰士。他們很早就開始為漢族人當雇傭兵,或者充當漢族人在邊疆的盟友。不久他們也開始入侵長城,有時會統治長城以內的地區。最終他們統治了全中國,而且有兩次。雖然他們的人口與漢族相比永遠是少數,大概只是漢族人口的百分之一二。顯而易見的是,1644年之後滿人入主中原,不是靠着人口之眾,也不是靠着弓馬之多,而是靠着智略。他們成功的秘密在於,將打天下的能力和治天下的能力結合起來。滿人的成功不僅因為武力的強悍,更是因為政治組織的高明。這一秘密反過來就是邊疆游牧民族同邊疆地區的漢人合作,通過這種合作,將非漢族的戰鬥才能和漢族臣屬寶貴的管理才能結合在一個政權之下,也就是將怎樣打天下和怎樣治天下結合在一起。夷夏合作統治中國的進程在清朝(1644—1912)達到頂峰。但這一成就以兩千年「夷夏」合作的經驗與嘗試為基礎,並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日本和西方的觀察者對中國歷史的這一面相津津樂道,而對中國各個陣營的愛國者來說,這一問題又是敏感而尷尬的。

長期的苦難給中國軍事思想與應對方式打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其影響程度還沒有被充分地估計。首先,我們假定防禦意識是需要的,但這種防禦意識有時會成為一種「長城心態」,比馬奇諾將軍的錯誤更加根深蒂固。因為中國直到18世紀才徹底控制亞洲內陸,那時已是西方從海上入侵中國的前夜,所以游牧民族的威脅的持續存在,是一個不得不接受的現實。中國無法消滅游牧民族,只能以某種方式與其共存,於是他們成為中國社會秩序的邊緣部分。長城以內的百姓也會產生和游牧民族類似的作用。長城內的農民中也會出現盜賊,甚至起義軍。接下來的研究應該揭示,中國歷代的儒家帝國體制怎樣擴展並容納內亞的異族。中華帝國最終在軍事戰略的意義上成為囊括全東亞的帝國。清朝最終解決了這一問題,帝國由兩部分構成,即人口稠密的漢族地區和內亞地區。與今天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疆域大致重合。

到那時為止,游牧民族的問題已經持續了超過兩千年,至少從公元前4世紀起,可能是匈牙利人始祖的匈奴人,就開始從中國北境南下,劫掠定居村莊。約在基督紀元開始,遊牧的騎兵有了真正的馬鐙,戰鬥力自然大增。從4世紀到14世紀的一千年,是騎射手稱雄的一千年,其頂峰就是蒙古征服波斯、南部羅斯和中國。在這三大定居地區中,宋帝國離蒙古最近,卻抵抗得最久。1279年,它還是最終落入了蒙古之手。一千五百年以來,蒙古人的祖先不斷侵略中國北方,雖然時斷時續,但勢頭越來越猛。

可以想見,通過這種方式,漢族官僚把軍事交給異族武人打理,自己則更專精於「撫」的藝術,這種傾向至少在清朝是顯而易見的。直到19世紀中葉,農民起義迫使曾國藩一代的漢族官僚承擔起辦理和指揮團練、保衛傳統秩序的任務。孔飛力已經揭示,19世紀50年代,朝廷對於地方士紳辦理團練非常猶疑,因為地方武裝往往導致割據,威脅中央。明智的君主會全力將軍隊乃至整個政府與漢族統治階級隔離。從這一方面看,外來的清朝控制秩序和徵收財賦的做法繼承自明朝,且青出於藍,而明朝的辦法部分是學自元朝的。

蠻夷對漢族生活的具體貢獻程度是一個大題目,還需要進一步的探討和考察。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對帝國的軍事貢獻很大,不但提供了人馬,更重要的可能是軍事制度上的影響。儒士要想把異族征服者的武力控制在從屬地位是很難的。然而總體來說,他們竟然非常成功。因為他們要通過所有非軍事的政治手段,幫助異族君主掌握了權力。

費正清:內亞對中國軍事史的影響地中海之於古代歐洲的軍事史,大概相當於內亞的茫茫戈壁草原之於古代中國的軍事史。在那裡,中國的精耕細作的農業無從紮根,游牧民族的騎兵的劫掠無法根除。深入亞洲內陸,靠的不是船隻,而是大車,所以補給成了一個棘手的問題。劫掠的大軍可以橫越蒙古草原,而喀什噶爾的綠洲可以作為沙海上的停靠港,有時甚至是商路上的軍事基地。但是以海洋類比草原不能太過頭。無論如何,直到中華帝國的末期的18世紀50年代,裝備了火槍的八旗軍隊佔領伊犁,擊破了漠西蒙古的勢力,內亞才真正被納入版圖。

在夷夏之間的合作與讓步的過程中,不少人注意到趕走蒙元政權的明朝的形象更加專制,它在某些方面模仿元朝的軍事制度,並且一直受到蒙古軍事力量復興的威脅。可以肯定,明初的君主就開始追求天下一家的政治排場,遣使八方,建立朝貢關係。1405—1433年派出規模驚人的航海艦隊,遠達印度、阿拉伯半島和非洲沿海,表現出了向外部世界擴張的興趣。然而,明廷同樣對向蒙古草原的擴張感興趣。明朝海路七下西洋的同時,還發動了五次深入大漠的遠征,其中還有幾次是御駕親征,然而並沒有什麼用。漠西蒙古遠在伊犁和塔爾巴哈台,明廷鞭長莫及,對蒙古的遠征無疑抑制了明朝的海上擴張。最大的戰略威脅還是來自亞洲腹地,這一點在1449年得到了誇張的表現。蒙古太師也先俘虜了英宗,包圍北京。一百年後同樣的戲碼再次上演,1550年,俺答汗率軍突破長城,京師震動。

如今正是時候更進一步指出,夷夏合作長期存續在一定意義上是漢人的成就。關鍵在於一個變量:「如果你無法打敗他,那麼就加入他吧!」中國人需要穩定統治的王朝,需要能夠長久掌握權力並維持安寧和秩序的家族。這是一項特殊的職責,其穩定延續依靠精神的保持,依靠全力以赴地從事艱苦工作。這種特殊的品質,可能少數異族入侵者更容易擁有。非漢族皇室往往能保持勇武,而漢族皇室更容易沉溺於聲色犬馬。比較明清兩代的帝王,朱元璋的子孫腐化的速度大大快于努爾哈赤的子孫,是非常明顯的。明朝前兩代皇帝之後,宦官就開始亂政,而清朝統治了兩百年之後宦官干政才出現。1860—1908年,慈禧太后或許表現出不思進取的傾向,但和萬曆皇帝相比,她簡直堪稱勞模。1573—1620年,萬曆皇帝在位四十八年,大部分時間不理朝政。

簡而言之,這個假設值得研究:非漢族的王朝最終統治了中國,主要是因為有足夠多的漢人願意這麼做;而另外一個原因是更多的人對這個問題根本不關心。支持異族統治的就是和異族合作的人,他們往往感到,漢人充當內亞王朝的支持者,比漢人自己當皇帝過得更好。漠然處之的人是廣大農民,他們已經學會將政府的事情交給統治階級,不管這個統治階級是誰。異族征服者在中國找到自己的角色,他們將自己塑造成職業的戰士和統治者。他們越來越成為中國軍事力量的組成部分。元朝(1279—1368)和清朝(1644—1912)時,中國的軍事力量歸他們統率。

(本文摘自費正清、小弗蘭克·A.基爾曼編著《古代中國的戰爭之道》,陳少卿譯,後浪丨民主與建設出版社,2019年8月。澎湃新聞經授權發佈,原文註釋從略。)

對這一廣闊的歷史區域的研究,既有廣而博的,也有窄而深的,從中我們可以提出一些值得進一步驗證的假設。第一,中國前現代時期的主要外交經驗得自於內亞。這種「外交」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外」,因為從軍事目的上說,內亞雖然有點邊緣,但很早就是中國軍事舞台的組成部分之一。第二,維持漢族地區社會秩序的手段,同樣可以用於維持與遊牧部落的平穩關係:手段之一是社會風俗的準則,文明和禮儀,這一點經常是打了折扣的;手段之二是「刑賞」,包括給異族酋長多種形式的饋贈;第三種手段是戰爭,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換言之,應對內亞的經驗,對提升軍事力量在中國整體戰略中的地位很可能沒有什麼幫助。衛青、霍去病單靠「雖遠必誅」之類的鐵腕政策也難取得勝利,應對內亞需要在各個層面施展更細膩和複雜的措施。

游牧民族在中國的長期存在產生了許多後果。他們通過朝貢體制被納入中國中心的世界,朝貢體制本身就是一門學問。游牧民族經常成為中國邊防力量的組成部分,被派去對付其他的游牧民族。歐文·拉鐵摩爾(Owen Lattimore)三十年前繪聲繪色地描寫了漢族和非漢族的勢力在中國邊疆地帶的拉鋸與消長。中國王朝的更替,草原勢力的分合,可能使得主導權時而在此,時而在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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